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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莎的童话小镇

happy ending char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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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翡冷翠(下)  

2015-01-02 19:58:40|  分类: 小说 ^ 虚构的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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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温莎

外婆的翡冷翠(下) - 温莎 - 温莎的梦

 

04/ 我拆开了第四封信,这封信是外婆写给外公的,只是外公至死也没有看过这封信。我问外婆为什么不把这封信给外公看,外婆说有很多的事情适合一个人埋在心里。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走的很远很远,像是一个流浪者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流浪,哪里都不是我的归宿,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不都是流浪的浮萍……”

外婆离开了外公的小镇,与其是说外婆被迫离开小镇,更不如说外婆是在逃避未知,是在惧怕和外公的未来才选择离开。外婆是一个新式的女子,她太受不惯被束缚,甚至在她的心里还没有真正做好准备是不是要和我外公永远呆在这个小镇里,做一个三从四德的女人。她不想,她不想就这样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她还年轻,她还要去很多的地方,哥本哈根在等她,比利时蓝色森林也在等她,这些是外公的小镇永远都无法给她的,于是她借着钟俊龙的借口潇洒地离开了外公。而我的外公还在为能和外婆在一起做着一次又一次的抗争。

“我知道是我太年轻,太任性,对不起你外公,在那段艰难的时光里,我只顾自己去看世界,而放弃了你外公,或许就是这样,后来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狠心地离开了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弥留之际的外婆对曾经的过往始终是耿耿于怀,她在说服自己相信如果当初没有离开外公,外公就不会那么早地离开她。这是我外婆一生的执拗,羁绊了外婆孤独的一生。

后来,我的外婆在玩累了的时候,去了翡冷翠,那个和我外公相遇的浪漫城市,不过那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我的外公在他们相遇的地方风雨无阻地守了一个月。我的外公终于和曼离婚了,代价是一场3个月的大病,和祖父的割裂。

外公的等待没有白费,在一个雨下的彻骨的早晨,我的外公终于等到了外婆,外婆还是那么的明艳动人,而外公已经消瘦地不如当年,但我的外婆一生只爱这个男人。看到外公,外婆梨花带雨的哭,外婆说那是她一生最幸福的眼泪。我的外公和外公终于走到了一起,婚后,他们过的很幸福,到处走到处看,在别人眼里他们是再幸福不过的一对。

那个年代的老人家最信奉,人是要惜福的,福不可享尽,福尽了人也便走了。外公的身体每况愈下,他没有告诉外婆,我的外婆又是个粗心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像曼一样地照顾外公的身体。

那一年,外公终于受到一个朋友的邀请,去翡冷翠办画展。那个朋友是十足的生意人,他看中了外公的才华,觉得能把画变成钱,迫不及待地想要外公办画展。可是当时外公的身体最适合的是调养,连夜地作画和奔波对外公来说是致命的。

“看你最近越来越没精神,如果真的不舒服的话,就别去了,你那个朋友是别有用心我可看的出来。”外婆是个粗心的女人,也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你也别这么说我的朋友,能有机会去那里办画展真的很难得,纵然是虚情假意,对于我来说真是情真意切。”外公早已经陶醉在他对画展的想象当中。

“好了,我才不和你争,说到这些我哪里争得过你,你想去就去,我陪你去。”有时候外婆妥协的速度真的像是在敷衍,但是我的外公就是吃这一套,有些程度上看,外公和外婆真的是天生的一对。虽然曼能照顾好外公的身体,却治愈不了外公的灵魂,但是我的外婆可以,只是对于这些我外公的家人就始终没看清楚。他们对外婆的责怪,就像是徐志摩的亲友对陆小曼的怒责。

外婆和外公收拾好行李,飞去了翡冷翠,第二天就是外公的画展了。

外婆那双不再水灵,布满浑浊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看着格外让人心疼。我念着外公写给外婆的信:“曼,我越来越难受,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有好几次我都快窒息了,我知道我是拖不了多久了,这可能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个办画展,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体情况,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阻止我,曼,对不起……”无论什么时候外公总是惦记着外婆。

“他一生想办画展,却死在了画展的前一夜。”外婆终于不再自欺欺人地说外公是死在画展上的了,这么多年来,这是外婆第一次这么说。“死了,就这样死了,他倒是潇洒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受苦,还有他一堆断送他性命的画,所以我要烧了它,烧了这些画着邪恶灵魂的东西……”所以那天我妈和舅舅看到了外婆在烧画时的绝望的美丽。

我继续拆卡小木盒里的信。这些都不是外公写的,是外婆写给天堂的外公的信,信里是外婆的绝望,外婆的自责。我念着这些字迹模糊的信心里像是被一种莫名的悲伤揪住了心,外婆写下这些信的时候是有多悲伤。

我拆卡最后一封信。这封信没有欢乐,没有悲伤,被抽离了所有的感情,剩下的是一层冰冷,没有温度的字迹。“人的一生,追求什么,能执子之手的又有几多人。爱很自私,很无情,来了就来了,不和你打招呼,不和你说爱了会不会一直就这么快乐下去,也不和你说这期限是多久。爱走了就走了,和承诺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爱和承诺是一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多悲凉绝望的人。人的这一生,要是无情、无爱、无喜、无悲,那过的或许还算痛快。这是这人,生来就是要经历爱和痛,如果当初没有遇见,或许就不会有一生悲凉心死的等待……”外婆的话字字锥心。

我放下手中的信,一封封地叠好,放进小木盒,紧紧地锁住,这是外公和外婆一生的回忆。我把小木盒放在外婆的床头边。外婆真的老了,老的我都没法想象外婆年轻时候的样子,她那么爱玩,爱闹的人年轻的时候是怎么样的,至少和病床上的外婆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病床上的她太虚弱了。

“外婆,如果人生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外公吗?”我很想知道绝望地等了大半生就为了曾经短暂的在一起值得吗?换做是我,绝对没有那样的勇气。

“不悔。”外婆坚定地回答我。然后不再说什么。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温暖,洒在冰冷的外婆上,像是给这个一生悲凉的女人最后的温暖。外婆走了,她终于能在翡冷翠再和外公相遇,他们还会那么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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