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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莎的童话小镇

happy ending char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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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福  

2015-02-27 12:49:49|  分类: 小说 ^ 虚构的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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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温莎

惜福 - 温莎 - 温莎的童话镇

人是要懂得惜福的。人的一生能享尽的福气就这么多,浪费了就浪费了,懂得惜福的人才能一生都在福气里。

这是祖母生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祖母大半辈子都生活在福气中,年少的时候遇到倾心的人喜结连理,中年的时候再嫁就携手到老,到了老年有一群的晚辈都陪着她走过这世间的最后一段路,死后按照她的遗愿和祖父葬在了一处碧水青山的地方。

我一直觉得祖母就是一个充满福气的人,在我小时候每次去祖母家,就喜欢和祖母一起晒太阳,坐在祖母的脚边拉着祖母的手。那时候很多人羡慕祖母有一双满是福气的手,好像被祖母的手摸过的小脑袋也会特别的聪明。但姨婆说,祖母并不是一生都那么幸福祥和,祖母的第一段婚姻给祖母造成的伤是我们难以想象的,那么多年过去,在祖母死前的那一刻心里还想着回到那座古宅。

古宅是旧式的大宅子,是大户人家,宅子的主人姓陈,陈家的二少爷就是我的祖父,我的祖父流连各大梨园,是当时有名的公子哥,因为长得俊俏,家世好,出手大方,我的祖父在女人堆里就像是贾宝玉一样讨喜。那时我的祖母刚从苏州回来,学了几年的唱戏,这一登台就是和梨园的名角。祖母在台上唱戏,祖父在台下看戏,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或许更加确切的来说是祖母第一次见到祖父,祖母对祖父算是一见倾心了。可我的祖父在当时只把台上的祖母当作是唱戏的人。

祖父的名声大,稍一打听就知道是什么名号,什么来头,从此祖母芳心暗许,在绘画写诗的时候经常呆呆地走神,在脸上不经意间泛起晕红的笑。祖母的母亲是过来人,一看就猜到了一二,听了祖母的倾诉,祖母的母亲把祖母的心事告诉了祖母的父亲。祖母的父亲听后,仰头大笑,“我们家大小姐原来中意的是徐家小子啊,这亲事早定了的。”早定了的?祖母不解,祖母的母亲说道,“我和徐家太太自幼要好,后来我们一起嫁到了这边,她在生徐家二少爷的时候,我怀了你,那时我们早给你们定下了亲,只是你们这些孩子新式,怕不接受父母的安排,免得生出悲剧来,我们就没提起。”

徐家老爷和太太也喜欢极了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祖父的父亲不想祖母的父亲那样的开明,让祖母自由选择,祖父的父亲比较专制,定下来了就不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的意思,就这样在我的祖父还不愿意娶妻的时候娶了祖母。因为在心里排斥这样的婚姻,祖父对祖母没有好感,即便是成了婚也天天流连各大梨园,结识各色不一的女人。祖母一开始气恼,但随念一想自己是喜欢极了他的,很多人都不得不遵循父母之命嫁了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至少自己是从爱情出发的。祖母又想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自己够端庄,孝敬徐家两位老人,对他多些容忍,总有一天他会感动的。再想着,我的祖母根本就不把外面的那些女人放在眼里,他们顶多是陪陪祖父喝酒玩乐,断不会进徐家的门,这些到底外面的女人知道,祖父也懂得。

祖母在徐家得到了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尊敬,就连徐老爷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儿媳妇的持家管理能力,祖母就像是薛宝钗,但同时也命定会有个林黛玉。

祖父认识了祖母命定中的“林黛玉”林小姐。林小姐生的清秀,温柔体贴,小鸟依人般的感觉让祖父油然而生保护的欲望,这种风情在祖母身上是寻摸不到的,祖母太高端,她端庄的就像是高高在上,所有人见到只是远远的朝拜,对祖父来说那不是爱情,而是敬重,但林小姐不同,祖父对林小姐是爱。

当祖父带着林小姐来到徐家,站在祖母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娶她。”的时候,祖母知道这一次祖父不是闹着玩的,眼前的这位林小姐也不同于外面的那些风尘女人,她灵秀娴熟。但祖母仍不认命,她觉得自己是徐家的正室原配夫人,她有权不接纳林小姐,如果林小姐进门,那祖母的一双儿女指不定会受到怎么样的对待。祖母狠狠地甩下两个字,“休想。”这是祖母第一次发怒,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吓坏了一双儿女。

祖父在外买了宅子,和林小姐住在一起,很少回徐家,因为祖父和林小姐都是当时有名望的人,写的一手好文章,竟在外面谱写出了一段佳话。世人愚昧,弃祖母这个原配夫人不顾,歌颂祖父和林小姐的爱情。那些话自然是传到了祖母的耳中,那一段时间,祖母搬出了徐家,寻了一处静谧的地方呆了半个月。等祖母回来的时候,竟主动邀了林小姐。林小姐对祖父也是真心实意的,这点祖母凭着女人的直觉也感受的出,所以祖母没有为难林小姐,而是说了几句以后无论祖父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陪着祖父走下去,林小姐允诺。

就这样,祖父和祖母离了,一双儿女自然是留在了徐家,但祖母是深得人心的,也经常会去徐家看徐家二老和一双儿女。祖父但觉对祖母有愧,吩咐吓人如果祖母去定要好好伺候,像待夫人一样的伺候。这也可笑,在祖母还在徐家的时候,祖父是断没有这样吩咐过的,现在出了徐家,竟然也享受得起了夫人的礼遇。

在那孤独,心灵满是创伤的半个月里,祖母到底是想通了什么才愿意和祖父离的呢。在莲花池祖母遇到了一位禅师,禅师见祖母一脸愁容便指点了祖母。禅师的大意是,人生在世,因缘会聚,不是自己的莫过于强求,强求得来的不仅不是福气,还会折损了福气,缘分尽了就随风去,人生在世也就这飘渺一生,何不放下,万般自在。禅师走后,祖母想了很多,当初是自幼定亲的缘分让她遇上了一见倾心的他,能结为夫妻也算是福气,但他并不是快乐,所以他才会认识林小姐,把一个不快乐的人拴在身边让他痛苦那真是罪孽了。这段缘尽了不妨放手,既然林小姐也是真心待他,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这福不能一直紧紧拽在手里,福气也要有空间透气,不能透气的福气只会沉溺在尘埃里。

再后来祖母遇到了现在的祖父,新祖父对祖母痴心一片,他没有为祖母过去的事忿忿不平,而是以一颗宽恕的心安慰祖母,“万物皆有缘,你离了,我们今天才不至于无媒苟合的一起,我们才能光明正大地向世人宣布我们在一起。”祖母很珍惜新的情缘,只是祖母的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徐家的祖父。

后来战争爆发,祖母也失去了徐家的消息,幸好在战争之前,祖母带走了一双儿女。祖母本意是带着女儿去苏州玩玩,想不到在苏州的时候就听到战争爆发,联系不上徐家。那些年祖母都在打听徐家人的下落,但还是没找到。多年后祖母去美国,竟然遇见了林小姐,林小姐说当年战争爆发,他们成了阶下囚,后来因为林家的关系才侥幸逃到了美国,徐家二老在战争中为了替祖父挡子弹过世了,祖父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打击,意志很是消沉,幸好林小姐不离不弃地照顾。转眼30年过去,他们都已成了老人,不再如当年意气风发。祖母有去看过祖父,只是祖父不愿见任何人,等到祖父想见一见祖母的时候已经是祖父病重之时。祖父一直觉得对不住祖母,乞求祖母的原谅,祖母握着祖父的手说,“那些事都过不去了,大家都过的好才重要,你当初的决定也没错,林菀值得你这样做。”一侧的林小姐早已泣不成声。祖父也是个有福气的人,临死前还能看到这两个女人的和睦相处和善良的心。

如果当年祖母不愿意放手,不愿意成全祖父和林小姐,那悲哀一生的不仅是祖母,还有祖父和林小姐,有时候成全别人也是为了成全自己,祖母深谙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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